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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的地方才有希望

时间:2021-11-16 11:53 来源:散文网(jvmeng.com) 作者:聚梦文学网 阅读:

  有人的地方才有希望
 
  每到五月,草原上的野花便绽开了脸,在温暖的阳光下摇摆,想要拼命出人头地一样。
 
  北风总是很急,日夜不休地刮,贴着地面溜过来,像躲避饿狼的羊群,悄无声息,只在高空处闹出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 
  这个季节,执行任务比较频繁。
 
  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,冰雪消融,草原上有了活力,绿莹莹的草,五颜六色的花,蓝的天白的云,流动的牛羊群,一望无际的原野,给人视觉上和蔼可亲的感觉。在这样的天地间工作,心情也是难得的舒畅。
 
  我的主要任务是协助民政人员,清运那些老弱病残。
 
  以往的牧区,变得不纯粹了,总是掺杂着一片一片的农田,昔日的牧民和北迁的外来户杂居,在辽阔的草原深处圈出一块风水宝地,作为定居的村落。时间久了,这里就是真实的家,牧民转变为农民,放弃冬夏迁徙、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,宁愿老死在这守了几十年的土地上。
 
  而安居在演习区的村民,会经常遭遇临时逃离家园的特殊经历。
 
  军事演习的特殊性,枪炮不长眼,必须保证演习区域没有一个不相干人员。处于演习区的村民,一个不落,要被运往安全地带。
 
  “哎呀,我家老奶奶98岁了,卧床好几年了,动一下会要她老命的。”我会经常遇到这样的问题。
 
  我说:“没关系,我就是医生,出现身体上的变故我会及时处理,不会影响奶奶的,请放心。”
 
  “要不,就不管她了,反正晚上我们就回来了。”
 
  “那可不行,演习区的所有群众都要转运出去。”每次都解释到口干舌燥。
 
  村民都有自己的考量,虽然意见很多,但最终还是会听从安排,在最后期限之前登上转运车辆,驶离家园,到几十公里外的安全区静候。
 
  有时候会被一些问题惊到。
 
  “我带上我家狗狗行不?”
 
  “行!”
 
  “我的婚房刚装修好,下个月结婚用,你告诉你们的炮手,千万别把炮弹打到我家。”
 
  我苦笑:“好,尽量小心。如果损坏,我们会照价赔偿的。”
 
  “帅哥,我家奶牛能牵到车上一块带走吗?这是我的朋友,万一伤到它,就是要我命啊。”
 
  “不能带它,只转运人,不转运大型动物。”
 
  人员陆陆续续离开。我们再次挨家挨户仔细查看“漏网之鱼”,确保村子里不会在哪个角落躲着一个人。
 
  安静的村子,只剩下鸡鸭牛羊,狗和猫,以及一座座孤零零的院落,没有炊烟,没有歌声,没有人语。蓝天下,曾经的村落显得如此死寂,像被遗弃的驿站,像草原上的一具马尸,皮毛血肉还在,灵魂却不知落于何处了。
 
  站在村子中央,感受头顶的风,周围的寂静,脚下的土地,都是时间的匆匆过客,没有人烟的郎朗晴日,竟失去了方向感。
 
  原来,一个村落是有灵性的,这灵性不是建筑,不是院落,不是家畜家禽,不是路过的风,不是日升日落的阳光,不是点缀着繁花的草原,而是人。
 
  虽然平日里,各家各户各忙各的,村子里也见不到几个人,依然清净,像与世无争的桃花源,没有集市,没有演艺场,没有喧哗和激烈的冲突,但仍能感觉这个村子是活的,有一种跳动的气息弥漫在那片表面的平静之下。但如果人去楼空,一眼就能看出,这个村子死了。
 
  人是一片土地,一个院落,一块死物的灵魂,有人的地方就有生的气息,有人的地方就有希望。
 
  而人是兼具破坏和建设的混合体,但建设的同时必然面临破坏,两者是孪生兄弟,无法单独行动。我们希望的是,不过度破坏,不为了少数人的私利破坏,建设的同时,平衡美的和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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